《燎劍》 章節(jié)介紹

《燎劍》是一部腦洞大開的優(yōu)秀之作，在作者宋健強(qiáng)鬼斧神工的創(chuàng)作之下，故事情節(jié)又是如此合理，經(jīng)得起百般推敲!《燎劍》第5章介紹的是：海劍沒吃午飯，徑直就上了寺院最高的地方——燎劍殿。我也沒吃，海持給我拌了一大碗飯，但是我吃不下去。我也來到了燎劍.........

《燎劍》 第五章 在線試讀

海劍沒吃午飯，徑直就上了寺院最高的地方——燎劍殿。我也沒吃，海持給我拌了一大碗飯，但是我吃不下去。我也來到了燎劍殿。

昨晚我還沒來得及細(xì)細(xì)看這座殿宇就被海持抱回去了，今天我要好好看看這座傳說中的殿宇。

這座依山而踞、靠崖而建的殿宇不算太高，是一座兩層的重檐尖頂閣樓，整座殿宇從外到內(nèi)都已經(jīng)很古舊了，但卻沒有破的地方，青磚素瓦，門窗如常，看來一直有人在修繕，而且是努力地修舊如舊。

在離殿不遠(yuǎn)處有一方精致的月牙形荷花池，乍看約和這座古殿的面積差不多大，池塘邊鋪著裂紋斑斑的青石條，想必初建年代也已久遠(yuǎn)了。池塘里種著整片的荷花，荷花雖未見影，但是大部分荷葉已經(jīng)舒展開來，片片迎風(fēng)招展。我正奇怪這半山腰上的荷塘要怎么供水，卻被一片碩大的荷葉吸引了。這片荷葉真的很大，形狀圓滿，顏色翠綠，經(jīng)絡(luò)鮮明有序，整個葉面上沒有任何的雜紋和斑點(diǎn)，完美得像是經(jīng)過雕飾般出落亭亭。我定睛一看，荷葉中央還有很小很小的一滴發(fā)著七彩光芒的露水，可是我一眨眼，那露水瞬間就消失了，真是朝露曇花剎那芳華啊！看著那露水消失的瞬間，我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我隨后轉(zhuǎn)到了古殿的一側(cè)，看到殿旁的石崖邊有個瓢口大小的泉眼，里面盛滿了清澈的泉水。

我開始正面打量這座古殿，只見殿門上刻著“燎劍殿”的匾額已經(jīng)油漆脫落，斑斑駁駁的，但是上面的字卻非常清晰。殿外的柱子上掛著一副黑色的柱聯(lián)，字也是刻上去的，上書：

墨盡詞窮古癡今狂終成空

劍鈍心殘恩斷義絕夢方破

好絕望的對聯(lián)?。∥腋袊@了一聲，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這種心情。為什么我會感嘆呢？我只是只貓啊！我沒有人那么豐富的感情……

我慢慢走進(jìn)了殿內(nèi)，整個大殿都是黑色的，外面看是兩層，可是里面卻是能一抬頭就看到屋頂瓦片的。左右兩面是墻，前面是門窗，后面是石崖斷壁，這個殿就是依著斷壁建的。柱子、椽子、窗欞、雕花門，所有地方似乎都被有意地漆成了黑色，連墻壁也是灰黑灰黑的，只有地上凸凹不平的青石光滑異常，甚至還能透出光亮和倒影。殿不大，卻感覺很空曠，因為整個殿里就只有居中放著一張石刻的方形供桌。從那些細(xì)碎的裂紋和被風(fēng)蝕的花紋看來，這張石供桌已經(jīng)年代久遠(yuǎn)。三尺高的桌上只放著一支石雕的青石燈臺，有一尺高，小碗那么大的口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縫，看來這也是古物了。除了這，殿堂里再沒有其它東西。

我貓著腰躡手躡腳地進(jìn)來后，感覺很壓抑，可是又感覺很空靈，隨處還有一抹暗香飄來。我四下尋找香味的來源，卻沒看到香爐等物。

看這燎劍殿，如今燈已滅，劍不在。一陣風(fēng)吹來，真是凄凄慘慘戚戚。連我都這樣覺得。

海劍跪在石桌邊，像走了神一樣，絲毫沒有察覺我的到來。我安靜地趴在離他不遠(yuǎn)的墻角，默默地注視著他。

許久，他開始抽噎不止，淚流滿面的他，神情面如死灰。我開始心痛，這樣熟悉的哭聲和表情，讓我的心開始動容。

他到底怎么了？有多少傷心的人和事能讓他哭成這樣？

我想去安慰他，可是我連叫都不會叫，即使叫出聲來也是“喵嗚”一聲，我能怎么樣呢？

聽著他的哭聲，我的頭突然開始痛，是因為我的感情已經(jīng)超出了貓的范圍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我痛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腦子里不斷閃出一些畫面，劍……燈……血……墨……還有好多好多今生不曾經(jīng)歷卻非常熟悉的畫面……還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回蕩：“墨盡詞窮古癡今狂終成空，劍鈍燭殘恩斷義絕夢方破……”

誰？這是誰的聲音？為什么在耳邊揮之不去？

慌亂中我有一種眩暈的感覺，還感覺有人在后面飛奔著追趕我。我不知道要跑向哪里，在這個四、五十平米的殿堂里我左突右撞，實在沒有地方躲藏，于是伸出雙爪使勁地往斷壁下刨，直到刨出了一個洞，我一下就鉆了進(jìn)去，里面好空曠，似乎還閃著一絲微弱的光亮……

五知苦尋樂

“海靜，喵喵——起來了！”是海持在叫我，他揉著我的肚子大聲說。

我睜開眼睛，咦？我不是在一個空曠的大洞里嗎？怎么會睡在殿堂的門后面呢？我站起身來抖抖毛，才知道原來我又在做夢。

“海劍師兄！師父要你去禪房，師父要講經(jīng)了。今天來了幾位居士，你和大家一起聽經(jīng)吧！”海持一邊撫摸著我的背，一邊對海劍說。

“哦，好！”海劍站起身來，一塵不染的樣子變成了出水的芙蓉，整個人都濕嗒嗒的。他見我還不走，于是俯下身來要抱我，我猛地退后兩步。

“還是我來吧！海靜最聽我的話了?！焙３终f著把我抱起來就走。我身在海持的懷里，眼睛卻直直地注視著后面的海劍。

“海持，你那么小年紀(jì)，為什么想要出家呢？”海劍在后面問道。

“我？”海持停下腳步，“我從生下來就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幸好養(yǎng)父把我從荒地里撿了回去，因為撿了我這個累贅，養(yǎng)父一直沒有結(jié)婚，到我十二歲那年他就得病去世了。他去世后，我連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小學(xué)剛畢業(yè)就沒上學(xué)了，師父有一次去河南，看到我在路邊撿垃圾堆里的東西吃，后來就把我?guī)磉@里，我就跟著師父出家了。”

海持說得很平靜，似乎是在講別人的事，和他沒有一點(diǎn)關(guān)系一樣。我聽得心里酸酸的，想不到海持的身世竟然如此殘忍。

“我從小在家里沒有兄弟姐妹，鄰居家的小孩子也很排斥我這個撿來的野孩子，所以一直都很孤獨(dú)。來到這里以后，師父和師兄們都很關(guān)照我，感覺可溫暖了！我從來不敢想會有這么多的人關(guān)心我?！焙３终f著憨憨地笑了。

原來海持的遭遇和我從前一樣，我想到我此前在光華寺的日子，孤獨(dú)，寂寞，百無聊賴……

“那你在河南老家還有什么親人嗎？你養(yǎng)父的房子和田地還有嗎？”海劍悲從心來地問。

“我只有一個養(yǎng)父，養(yǎng)父也沒有什么三親六眷。房子有兩間，我出來的時候倒塌了一間，還有一間已經(jīng)很朽了。養(yǎng)父因為要治病和供我上學(xué)，田地的收成還不夠日常的開銷，養(yǎng)父過世后田地就荒了，我出家后估計已經(jīng)歸生產(chǎn)隊處理了。”海持說的還是那么平靜，眼睛里泛著嬰兒般純潔的光。

“世間真是可憐人多啊……”海劍聽了海持的一席話，感慨萬千。

“海劍師兄，那你為什么要出家呢？”海持反問道。

“佛說人生有八苦，人生太苦，真正的苦啊。生之苦，十月胎獄，脫離母體呱呱大哭，哪有一人是笑著來的？老之苦，縱然有孝子賢孫，卻難脫雞皮鶴發(fā)，老態(tài)龍鐘，誰又能逃出這個老的公例？病之苦，生理上稍有不適都覺得不舒服，更何況心理上的頑疾，又豈是藥石所能奏效的？死之苦，四大分離垂垂掙扎，生死離別凄慘無比，知道這種苦的時候早已經(jīng)到了嗚呼之時，有誰能描述死亡的苦？愛別離苦，‘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縱然海誓山盟，可有誰人能相守到?？菔癄€？怨憎會苦，因愛生恨，愈是互相怨憎的人，冥冥中就愈被安排在一起，豈不令人苦惱萬分？最是那所求不得苦，心焦似火疼痛難耐，掏心挖肺，苦苦哀求，明知得不到卻又放不開，明知愛不得卻又恨不得，明知無前路卻又無退路，可心卻早已收不回來……五陰熾盛苦，五陰集聚成身，如火熾燃，前七苦皆由此而生?！師胧?，四大不調(diào)，而有疾病之苦；‘受’陰熾盛，領(lǐng)納分別，使諸苦轉(zhuǎn)本加極；‘想’陰熾盛，想相追求，而有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諸苦；‘行’陰熾盛，起造諸業(yè)，又為后來得報之因，且因行而遷流不停，而有老衰之苦；‘識’陰熾盛，起惑造業(yè)，不斷流轉(zhuǎn)，而有生死之苦……”海劍靜立在原地，說得悲苦之至。

“海劍師兄，你懂得可真多?。　焙３忠荒橌@奇，“你說的這人生八苦，師父常常在講經(jīng)的時候會提到，但是師父說的沒有你說的這樣凄慘。師父說，生老病死，這就是我們?nèi)松倪^程。師父還說，我們生活的這個娑婆世界，是一個堪忍世界，天災(zāi)人禍，種種禍福，我們只能堪忍面對承受?！?/p>

“可是，人到底能夠承受多少苦呢……”海劍說的不是疑問的語氣，也不是反問的語氣，而是一種沉沉的嘆息。

“記得師父有一次講《婆沙論》的時候講道：所謂人，意即止息，唯有人能止息煩惱惡亂；意即忍，唯有人能在世間安忍。欲有所作，皆先思惟，稱量觀察，便于種種工巧業(yè)而得善巧，以能用意，思惟觀察所作事，故號名為末奴沙。師父說過，人的**勝過六道總和，無論是情欲、物欲、食欲皆是如此，那么強(qiáng)烈的**交織在一起也就成了五濁的人間生活。人的**只能自我平息，唯有這樣才能止息因**帶來的無盡煩惱而安忍于此苦樂參半的世間?！?/p>

沒想到，海持竟然能說出那么多大道理來，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啊。

“……”海劍剛想張嘴說什么，海持就叫嚷道：“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們聊了那么久，耽誤聽師父講經(jīng)了，咱們快走吧！”

海持說著就抱著我急匆匆下山去，海持跟隨在后面，我還是那樣一直注視著他，似乎怕他突然從我的視線里消失掉。

來到禪房，見師父居中端坐著，里面早已坐了很多徒弟和居士。

師父開始講道：“佛家講無常、講空、講因果輪回。說到這個因果輪回呢，古往今來，我們都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前世，更不知道有沒有來世，所以呢也就不知道有沒有六道輪回。這些我們都不知道，惟一能知道的就是‘今生今世’，我們甚至連今生今世里的下一秒將要發(fā)生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們都知道的時候，也已經(jīng)知道了‘人生苦短’這四個字，因為這一生當(dāng)我們活到頭了，該知道的知道了，不知道的仍然不知道，也再沒時間去探個究竟，不得不感嘆‘人生苦短’啊，所以人只能‘活在當(dāng)下’。那回頭再想想，因為我們不知道什么是‘前生來世’，什么是‘六道輪回’，所以我們便胡作非為，更不怕什么‘因果報應(yīng)’?！睅煾柑痤^，看了看剛剛找蒲團(tuán)坐定的海劍，然后繼續(xù)說道：

“這個‘今生今世’，業(yè)網(wǎng)牽纏，遇到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事，我們都不知道是因為什么。這個‘人生苦短’，眨眨眼幾十年上百年就過去了，回頭看看不知道我們究竟做了些什么。這個‘活在當(dāng)下’，怎么活呢？一個字：難！還有一個字：苦！除了這兩個字還有什么呢？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佛教把這些苦分為‘苦苦’、‘壞苦’、‘行苦’三類。‘苦苦’是我們生活中感受到的痛苦，比如生理上引起的出生的痛苦、衰老的痛苦、病變的痛苦、死亡的痛苦；比如由社會環(huán)境引起的愛別離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以及即五蘊(yùn)身心不平衡的痛苦?！畨目唷侵肝覀兺ǔ？鞓返母惺埽覀兯^的快樂并非真正的快樂，例如我們饑餓了想吃，吃飽了就覺得快樂，但如果繼續(xù)吃下去，還會覺得快樂嗎？我們的所謂快樂，是因為我們有了某種**之后，通過外境的刺激得到滿足心理上出現(xiàn)暫時的平衡，于是我們覺得快樂，然而吃飯的實質(zhì)并非快樂，倘若吃飯的實質(zhì)是快樂的話，無論吃多少都應(yīng)該覺得快樂，然而事實不然，當(dāng)我們帶著強(qiáng)烈的**吃饅頭時，吃一個、兩個、三個感到快樂，吃到四個、五個、六個時，你會發(fā)現(xiàn)此時已由原來的快樂轉(zhuǎn)變?yōu)橥纯嗔?。世間上一切通過**得到的快樂莫不如此，因為這種樂受能變壞，因此稱為壞苦?！锌唷?，世間一切都是無常變化，這是宇宙人生的規(guī)律。但世人不識這種規(guī)律，追求永恒，希望身體永恒、家庭永恒、婚姻永恒、事業(yè)永恒、人際關(guān)系永恒、愛情永恒，事實上世間沒有一樣永恒的東西，世事無常，美好的東西往往是曇花一現(xiàn)，轉(zhuǎn)瞬即逝?？傊?，娑婆世界，一切莫非是苦。而我們常常覺得這樣那樣的快樂，可以是物質(zhì)的，也有精神上的，可是我們這樣的快樂能維持多久呢？”

我趴在海持的懷里，他一直抱著我沒放下來，好幾次我想掙脫他的手臂，但是看到他非常專心地在聽師父講經(jīng)的樣子，我就只好乖乖地不去打擾他。

“話說真正的快樂其實也很簡單，讀一本好書，交一個知心的朋友，踏實工作，吃飽穿暖，好好對待自己身邊的人、自己愛的人、愛自己的人，有一顆感恩的心，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人，有一顆知足的心，不去奢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說來簡單，其實好難啊！我們到現(xiàn)在，真正讀過的好書有幾本？究竟有沒有知心的朋友？我們的工作到底是為了生活，還是生活就必須得工作？我們飽暖了是不是就思淫欲？我們對身邊的人是不是對得起，有沒有負(fù)了誰，有沒有對越親近的人造成越大的傷害？我們冷漠的時候在自己心里砌了一道墻的時候會不會再想著去幫助別人？我們滿足過嗎，有沒有‘有了千錢想萬錢，做了皇帝想成仙’？……當(dāng)我們回想的時候，心里就會想，人活著好難啊！可是再難再苦我們也要活著啊，我們有思想有意識，等到一口氣吸不上來才算是走了今生這一程。”

我偷偷地瞄了海劍一眼，他聽得非常認(rèn)真，還時常拿筆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把師父說的一些話記下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們都是人，人都會犯錯，犯錯不可怕，怕的是種因，因會生果，果分善惡，無人能替。莫道輪回苦，因果乃自造??！原諒自己是愚昧，原諒別人是智慧，我們原諒了別人也權(quán)當(dāng)是原諒了自己，因為寬容別人是因，自己被他人寬容是果?；仡^反省自己，原諒寬容別人，化怨解結(jié)，愛人克己，這樣的一生遠(yuǎn)比活在傲慢、抱怨、仇恨、剛強(qiáng)中好，剛強(qiáng)的東西易碎，只有柔軟柔和才是更加堅韌的。那么這樣的‘活在當(dāng)下’，想必人生再苦短也不會覺得虛度此生了。”

師父講得理事圓融，雖然我只是一只貓，不懂得人類那么多的感情，但是我能聽明白師父的意思。忽然看到海劍一邊聽著一邊流淚的樣子，我忍不住在心里想：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那么痛苦？